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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/10/2009 下苦下苦:是我在火车上听一群在新疆“下苦”的西北人讲的。第一次听说。
9月30日,嘉裕关-天水,8车厢,站票
背了大包上了火车,从来没有打过站票的我,茫然无所适从。我站的座位旁,有个小姑娘叫我:你来,坐这里吧。我应邀入座,心中充满感激。
她问我:你这是去干什么?我说:旅游呀,你呢?她说:我,我们去下苦。然后整个铺位里六个全笑里起来。火车从乌鲁木齐开往西安,车厢里全是一群在新疆打工回西安的西北人。我真的很奇怪,难道新疆会比西安还好挣钱的么?他们说,新疆那里扛大包给的钱比较多。
车厢里充斥着汗臭味,脚臭味,空气也仿佛变幻了形状。人挨着人,窗户紧闭,没有空调。不可想像,同一辆火车,不同的车厢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与我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。 他们的语言,他们的经历,他们的权衡,与我全不相干。
还有他们的真诚。。。 招呼我的女孩是我当家子,叫王小曼,八七年的她,工作已经有三四年了。她问出我的年纪后,拉住车厢每一个她认识了的人问:你猜我俩谁大?你猜她有多大了? 她去新疆,是去采棉花,站在棉花地里一站就是一天,采来一公斤,可以卖一块钱。因为她急着回家过节,所以被苛扣了工资,一公斤八毛钱结算。再除去往返的火车票,这一趟,她挣了不到一百元。“没关系,我就是去玩的~”她并不在意。
小曼有个姐姐,和我一般大。死了。红斑狼疮。
如果我们会知道红斑狼疮,大多是因为痞子蔡笔下的轻舞飞扬。这样的病,降到普通农民的家庭上,只好看着人死去。“其实也不是一定治不好”她说的轻描淡写,好象治不起病,就死掉了,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下半夜的时候,我们交替着依着窗睡了一会儿,两个打工的中年人看我们睡得辛苦,就借口出去抽烟,把座位让给了我和小曼。小曼拍了拍腿说:姐姐来躺在这里睡。我趴了上去。一觉睡了没有多久,身边不断有人坐下离开。模糊中我觉得,好象真的躺在自己妹妹的腿上,生活很苦,内心很甜蜜。
天慢慢地亮了起来,火车里又是推车来叫卖的声音,过道重又变得拥挤。每个经停站还是不断有人上来,在两个小站之间,上来一个小女孩。
她的父亲,一直死死地抱着一个小男孩,有人让了一个座位给他。而小女孩,就坐在了我们这边。弟弟睡得很香,她父亲还不时地为弟弟整理着衣角,生怕清晨的凉冻坏了小男孩。而姐姐,就一直淡淡地锁着眉,坐在我的对面。目光深遂,充满了说不出的意味: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不是不满,也不是无动于衷。只是带了那样的目光,过道里过车过人,她也不去关注,只是静静地仿佛在出神。
我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。。想问她的名字,想问她的过往,想问她上不上学,想问她想不想读书,想问她愿意不愿意去北京。。想着想着,我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便怔怔地看着她,而她从始自终,从未接触过我的目光。
她好象一朵绝美的鲜花,生长于路旁,被我不经意地看到,赞叹惊讶,心生感动,而花儿却顾自地美丽,不因为我的喜爱而更美丽,而也不因离开了我而改变了容颜。
我就这样呆呆地看了她一路,直到她下车。
美景也未曾记录下的IPHONE里,多了一张偷拍她的照片。甚至于我的偷拍,她也没有注意。。。
这一趟火车,只怕是行程中最苦的一段路程,却收获了最美的风景,最真的感动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bjws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108A762C09B6659C!3027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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